媒体沦为“报丧鸟” 职业操守飞哪去了? 社会纵议-长白时评 侯薇 409128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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媒体沦为“报丧鸟” 职业操守飞哪去了?
2026-10-20 来源: 中国吉林网

  清晨刷开公众号,一位中学语文老师离世,推文轻松拿下10万+阅读。逝者吴诗晴,是一名普通的中学语文教师、班主任,三十岁的年纪,突发疾病永远告别讲台。生离死别本身足够令人唏嘘,人间悲欢,本就值得身边人缅怀、亲友悼念。但问题在于,这份私人领域的悲痛,是否需要被放大成全网围观的公共议题?当多家媒体账号蜂拥而上,把普通人的离世批量做成爆款推文,我们不得不思考,当下讣闻报道是否“越界”。

  打开一些媒体账号检索关键词,就能发现讣闻报道已经成为流量常胜选题。有些账号甚至一天连发多条离世消息,每一篇都能斩获10万+阅读。死亡,自带天然的情绪冲击力,悲伤、惋惜、共情交织在一起,极易触发大众的转发冲动。比起蹲守政务发布会、深入一线调研、挖掘产业背后的深层故事,目前一些媒体的讣闻投入成本实在太低,固定模板、简单拼凑生平简介,配上几句抒情文字,就能快速产出一篇推文。低投入、高回报,在流量算法的加持下,死亡叙事慢慢变成一条稳妥的“流量捷径”。

  更值得警惕的是,不少讣闻报道热衷于玩标题套路。标题刻意隐去逝者姓名、完整身份,关键信息遮遮掩掩,刻意制造悬念引诱读者点击。标题不再是新闻信息的简明提要,反倒变成吸引点击的谜面。去年10月的郭学平报道乌龙事件,更是把这类乱象暴露得淋漓尽致。逝者本是华熙生物子公司董事长、首席科学家,却被多家媒体直接误写为华熙生物董事长。一个深耕行业数十年的科研工作者,离世之后,连最基础的身份信息都没有被认真核实,就匆忙推送全网。文字的疏漏背后,是对逝者的轻慢,也是新闻专业精神的缺位。

  在数据考核机制催化下,催生了“报丧鸟”内容生产模式。很多新媒体部门,长期将阅读量、在看数、转发量作为核心考核指标,绩效、评优、账号权重全部绑定数据表现。当“10万+”变成硬指标,编辑的创作选择就会被悄悄裹挟。理性的选题判断,会让位于流量判断。一篇稿件,先不问有没有公共新闻价值,先预判能不能引爆情绪、拿到高阅读。当新闻价值标尺被束之高阁,流量标尺成为唯一评判标准,“报丧鸟”的出现也就不再稀奇。与此同时,算法偏爱高互动内容,一篇讣闻获得大量点击、留言转发之后,平台会持续增加推荐曝光,带来更多阅读。算法本身中立,但它只识别互动数据,不会分辨内容是否消费逝者、是否逾越新闻边界,强化了“写死亡就能火”的流量引导,吸引更多账号涌入这条赛道。

  讣闻从来不是低端新闻体裁。一篇优秀的讣闻,核心从来不是宣告死亡,而是回顾生命。媒体梳理逝者一生的坚守与付出,记录他的选择、困境与成就,读者透过文字触摸另一个人的一生。这样的文字,承载人文关怀,传递精神力量,值得大众阅读、回味。可当讣闻变成批量生产的流量产品,一切就变了味道。媒体不再思考新闻价值,只盘算阅读量、转发量,将死亡当成内容选题库里随手取用的素材。长此以往,媒体账号慢慢蜕变成蹲守悲剧的“报丧鸟”,哪里有离世消息,就飞向哪里,把人间哀痛当成变现的筹码。

  尊重逝者,首先要守住边界。私人悲痛不强行公共化,标题拒绝悬念套路,基础信息反复核验。讣闻写作,应当剥离猎奇渲染,沉下心挖掘生命背后的价值。唯有守住新闻专业底线,敬畏生命,讣闻报道才能回归人文底色,而不是在流量泥潭里不断沉沦。(张悦)

  链接 如感兴趣,请继续读——《讣告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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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讣告》一书是由英国作家基斯·科尔克霍恩与安·罗合编的纪实文集,精选自1995年至2008年《经济学人》讣告专栏,该专栏设立之初旨在为报纸增加“历史感和人文性”。全书收录201篇非典型讣告。

  这本书可以用另一个名字:两页一生。每篇讣告是两张纸的篇幅,讲述死者的一辈子。两页是一种强限制,比不限篇幅的缅怀更难写。

  《经济学人》自从讣告版开设以来,候选人的标准一直未变:他们的生活必须过得有趣,发人深省,至于是否符合通常意义上的“美好”,倒没太大关系。同时并不一味地颂扬、赞美死者。书中案例构成另类的微观世纪史。

  本期编辑:张彦梅

  初审: 侯薇   复审: 孙晓云   终审: 张彦梅 吉网新闻热线:0431-829022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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