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白时评评论员 殷建光
晨霜铺满窗棂,冬至如约而至。12月21日,太阳抵达南回归线的最南端,此后便转身北返,在北半球投下日渐增长的暖意。冬至承载着“日南至”的天文智慧,也浸润着“冬节”“亚岁”的民俗温情——它是阴阳流转的节点,是辞旧迎新的序幕,更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时间哲学。
一阳初升,极致处生机萌动。“至”是极致,也是转机。冬至这天,夜最长、昼最短,阴寒达于顶点,却也正是阳气萌动之时。古人以敏锐的观察力捕捉到这微妙的变化,凝练出“冬至一阳生”的哲思。看“三候”:蚯蚓感阴气而蜷曲如结,却已暗蓄舒展之力;麋属阴,其角因阳气初生而渐解;沉寂的水泉下,已有暖意悄然涌动。这些自然的低语,都在诉说同一个道理:最冷的时刻,往往藏着最韧的生机。这种“物极必反”的智慧,深植于中国人的生存哲学。文天祥在大都牢房画梅消寒,以八十一瓣红梅计数,在最冷的日子里守望春归;寻常百姓念叨着“数九歌”,从“不出手”的瑟缩数到“耕牛遍地走”的热闹,把寒冬数成了希望的倒计时。冬至的“阳生”,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宣告,而是于静默中积蓄的力量,正如大地深处的种子,在冰封下默默酝酿着破土的勇气。
亚岁春启程,习俗中承载期盼。“亚岁”之名,道尽了冬至的分量——它是仅次于岁首的重要节点,承载着“藏之终,生之始”的过渡意义。殷商先民在甲骨文中以“南日”“日南”“至日”等称呼冬至。周代曾以冬至为岁首,视其为新一年的开端,这种“以阳生为岁始”的观念,让冬至始终带着“启新”的底色。到了汉代,汉武帝以正月为岁首,冬至称之为“亚岁”。北方的饺子、南方的汤圆,是这场“亚岁”庆典最鲜活的注脚。一家人围坐案板前,擀皮、调馅、捏合,指尖的温度揉进面团,也揉进“不冻耳朵”的祈愿、“团圆圆满”的期盼。在福建,红白相间的“冬至丸”被捏成小巧的玩具,象征兴旺吉祥;在杭州,米缸里过夜的鱼头鱼尾,寄托着“吃剩有余”的殷实向往。这些习俗无关奢华,却藏着最朴素的期待:在新旧交替的时刻,以食物为媒,与过往和解,向未来问好。更动人的是古人“贺冬”的传统。《后汉书》记载,冬至前后“百官绝事,不听政”,官府放假七日,士民着新衣、祀先祖、贺往来,一派如年节般的热闹。这种对时间的敬畏与珍视,让冬至超越了单纯的节气,成为梳理生活、重整行囊的契机。就像梅花消寒图上每日染红的一瓣,每一笔都是对未来的郑重书写。春天已经启程,希望正在走来。
古今相照,节点处奔赴阳光。天时人事日相催,冬至阳生春又来。今年的冬至,更添一层特殊意味——正值“十四五”收官、“十五五”将启,这轮“一阳生”的自然节律,与时代的更迭相呼应。回望过往,我们在挑战中坚韧前行,硕果芬芳;展望新程,积蓄的力量终将化作春潮涌动的力量。从《周礼》“致天神人鬼”的祭祀,到如今一家人围炉话家常的温馨;从“黄钟应律好风催”的诗句,到“数九”打卡的现代仪式,冬至的形式在变,内核却始终如一:在时间的刻度上,标记下对生命的敬畏、对团圆的珍视、对未来的信心、对阳光的奔赴。冬至已至,春归有期。
冬至已至,阳气渐生。大地在静默中孕育着万紫千红,我们在这转折的节点上,整理行装,心怀热望。亚岁春新程,让我们带着这份“阳生”的信念,一起去拥抱春天。冬至已至,新春不远。
本期编辑:侯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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